精华 瑞幸被浑水“摸”鱼
发布于 3 个月前 作者 PMskill小助手 169 次浏览 最后一次编辑是 2 个月前 来自 产品

为什么瑞幸会被浑水“摸”鱼,或许这个商业模式本身就不成立。虽然故事讲不下去了,但资本游戏远没有结束。

作者 | 摸鱼站长

出品 | PMskill产品社区

01

4月2号,也就是愚人节的第二天。瑞幸自曝财务造假22亿。 瑞幸表示“公司表示震惊!自2019年第二季度开始, 公司首席运营官(COO)兼董事Jian Liu以及向他汇报的几名员工, 从事了某些不当行为,包括捏造某些交易。”

image.png 这个消息就像一个炸弹扔到了美股。瑞幸咖啡股票暴跌75%,短短1小时内市值蒸发350亿。神州租车股票应声下跌50%,市值蒸发50亿。

次日,线下门店爆满,用户挤兑用券,App小程序崩溃。

为什么这杯咖啡,可以骗过华尔街金融巨鳄?为什么22亿大窟窿可以瞒天过海?究竟是投资人贪婪成性还是造假天衣无缝?

欢迎走进「资本世界」,我是摸鱼站长,请搬好小板凳,坐在前排。

02

瑞幸咖啡的故事,要从一个叫钱治亚的年轻人说起。

2004年,钱从武汉来到北京。一度找不到工作,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位老板,这位老板见她乖巧听话,便留在了自己身边打杂。

这一打杂就是13年,钱十分卖力,一路上从行政干到了经理、总监,再到首席运营。

这位老板就是陆正耀,陆可不是小富即安的普通老板。十多年间,携手两位投资大佬,共同缔造了汽车产业帝国,神州租车、神州专车、宝沃汽车。

跟着这种叱咤风云的老板,钱耳濡目染,自然学到了一身本事,也成了陆的二把手。

钱也是个不甘平凡的女强人,希望干出自己一片天。

2017年,钱离职创业,创立了瑞幸咖啡。

陆十分支持这位大徒弟,不仅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还拉来了刘二海、黎辉两位老伙伴,投资了A轮。

当然世界上没有白捡的便宜,表面上钱是咖啡的CEO,陆是董事长。但真正操盘的是幕后刘二海、黎辉组成的神州铁三角。 image.png

至此,这场游戏正式拉开了帷幕,玩家们粉墨登场。先说下游戏的规则: 1、融资的速度要大于烧钱的速度; 2、融到钱就开店,快速跑马圈地; 3、烧钱获取用户,快速占领市场; 4、漂亮的财报数据再去融资;

和神州租车打法一脉相承,瑞幸也是快速跑马圈地。

火箭般开店速度,星巴克20年开了4000多家店,瑞幸2年时间就完成了,而且还反超了。

这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给上班族感受最明显,几乎走到哪都可以看到瑞幸。

2019年5月,瑞幸上市了。

仅仅花了18个月,神州铁三角就把瑞幸送进了纳斯达克,刷新了全球最快的IPO记录。

据说2021年的门店目标是1万家,就是翻一倍。

这场游戏打到一半,突然卡住了。半路杀出了个浑水,爆出了财报数据造假,瑞幸咖啡已经演变成一场骗局。

瑞幸不仅在一级市场通过讲故事,拿到了巨额的融资,还在二级市场做空自己,打完多头打空头,一顿骚操作,套现几十亿美金。 ps:以瑞幸为例子解释下。 什么是一级市场、二级市场?有什么区别? 我们看到的股票暴跌、做多、做空,都是二级市场的操作。 一级市场:上市前的各种融资,包括A、B…pre-IPO、IPO轮融资,这些都是一级市场操作,这些融资是直接到瑞幸账上的; 二级市场:瑞幸上市后,股民可以买卖股票,便是二级市场了; 做多:股票涨了赚钱; 做空:股票跌了挣钱;

02

其实早在1月31号,浑水收到了一份匿名的长达97页的做空报告。

这份报告请了90多个全职,1000多个兼职,收集了详细造假证据,25000份小票,大量的门店小视频。

浑水对这份报告予以确认后正式发布,做空瑞幸。

浑水是著名的做空机构,专门做空在美上市的中概股。之前做空过新东方、网秦、分众传媒,网秦股票一天内暴跌80%,惨淡退市。

报告出来的时候,懂行的都知道怎么回事,近乎是实锤瑞幸财务造假。

中金第一个站出来力挺瑞幸。连夜出公告,描述咖啡的美好前景,终于还是被中金、摩根等资本巨鳄压下来了。

说白了,你一个10个人不到的草根机构,还能有我中金、大摩有影响力?浑水虽然吓得不敢说话,但肯定是不服的。

要知道每次做空都是赌上了机构的招牌,要是没法成功做空,以后哪家对冲基金还和他合作?

而且浑水的创始人,在国外都是不敢出门的,因为仇人太多了,出门有人身危险。

由于做空机构需要披露公司实锤的证据,所以需要明察暗访,打探收集各种小道消息,这种东西披露出来自然是得罪人的。

现在浑水团队终于松了口气,还是“摸”到了瑞幸这条大鱼。

为什么做空报告到今天才显现威力呢?

其实瑞幸是被迫自曝的,22亿的无底洞根本递交不了年报。这时候为求自保,只能弃卒保车。

先将以COO刘剑为主的相关人员停职,就算股民集体诉讼,其它高层只承担对于造假不知情、管理不善等后果。

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刘剑甘心么?

1、瑞幸是中国公司,中美没引渡条约,对个人不好追究; 2、被弃的人不用怕分赃不均,和代替坐牢差不多一个意思;

既然瑞幸自曝,股价肯定暴跌,只要提前埋伏好做空期权,那还不挣的盆满钵满,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就算坐牢也认了。

而且经济犯罪在国内惩罚上限比美国低,比如之前最大的A股造假案康得新,造假金额高达119亿。

最终公司被处以60万元罚款,对康得新实际控制人钟玉处90万罚款,采取终身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03

开始扒黑历史前,得先科普下上市的流程,要不然都看不懂他们的骚操作。

IPO流程:由投行牵头主导,并且作为承销商,用各种方法把发行人的证券卖出,主要对接基金公司、证券自营、保险公司等买家。

这里以瑞幸为例子。 审计机构:四大之一的安永,四大是普华永道、德勤、毕马威、安永; 卖方:中金国际、摩根斯坦利; 买方:美国银行、瑞银、全球资本研究投资者基金、孤松资本等对冲基金;

要我说,这次崩盘没有一个无辜的,从买方到卖方,从保荐投行到审计机构,有一个算一个。

这份报告里很重要的一点,披露了陆正耀的黑历史,之前神州租车就有套现做空的前科,并非初犯。

瑞幸董事长陆正耀和同一批关系密切的私募股权投资者,从神州中撤走 16亿美元,而少数股东则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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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对比瑞幸咖啡的股票走势,就好像复制了神州租车一样。啧啧啧,熟悉的味道,同样的配方,依然是原班人马。

这份报告总结下有两点:

  1. 瑞幸的财务数据欺诈造假(Fraud)

  2. 瑞幸的商业模型根本不行(Fundamentally Broken Business)

  3. 瑞幸的财务数据欺诈造假 瑞幸通过体外资金循环造假的,但并不是全链条造假,还是可以找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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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质押股权套现体外现金流; 2、虚构原材料成本、广告费,自曝后分众传媒股票也跌了; 3、虚构收入,主要是订单数量和价格; 4、虚构顾客,通过内部支付作假;

具体是怎么虚构收入的?

首先是店长跳单,跳的单就可以虚构。为了核实,浑水随机从超过 10000 名顾客手中收集的 25843 张收据。 image.png

  1. 瑞幸的商业模型根本不行

一方面是咖啡的故事在中国是不成立的,中国的核心功能性咖啡需求市场规模较小并处于温和增长趋势。

中国的咖啡液人均摄入量为86mg/天与其他亚洲国家相当,其中95%的摄入量来自茶叶。

1、来自USDA和ICO的数据表明,近年来中国人均咖啡消费增速已降至 3%-4%; image.png

中国人均咖啡豆消耗量 2、据美团的报告,中国大约有 41 万新鲜茶饮门店,是咖啡店数量的四倍; image.png

现磨咖啡店或新鲜茶饮店增长

在增长率方面,新鲜茶饮店数量呈现持续增长趋势,而咖啡店数量则从 2016年Q3的12.1 万家降至2018 年Q3 的10.5万家。

因此,咖啡供应网的覆盖率没有问题,仅仅是需求不足而已。 image.png

另一方面Luckin没有会员或积分系统。

顾客不会从更多的消费或更频繁的消费中得到任何额外的东西。相反,消费较少的顾客会得到更大的折扣。

Luckin 拥有一个用户留存程序,它可 以向那些一周未消费客户发送大量的折扣券。如果顾客一个月没有订购,折扣会逐步扩大至 82%。 image.png

image.png

这种优惠券结构也很好地与上述讨论的留存率和折扣水平间的高相关性联系起来:活跃客户得到较小的优惠券。

Luckin 的策略则是,使用更大额的折扣来重新激活边缘消费者,而核心客户则不会享受任何额外好处。

管理层也频繁表示,他们的策略是利用大额折扣吸引新客户,培养他们的咖啡消费习惯,然后提高平均售价,即价格歧视忠诚客户。

这个商业模式本身就不成立,补贴和优惠券砸不出转化。只要没有补贴用户马上就流失了。

所以瑞幸崩盘是迟早的事,但铁三角也不打算做长期生意,人家玩的是资本游戏。

04

如果美国上市公司造假,会怎么样? 1.造假上市公司将直接破产倒闭; 2.造假上市公司相关董事直接重金处罚以及刑事责任; 3.造假上市公司相关联机构,或者个人,同样重金罚款以及刑事; 4.造假上市公司由于非法获利全部没收,并翻倍处罚; 5.造假上市公司全额赔偿中小投资的损失; 6.造假上市公司直接宣布破产,永久性无法再度重新上市。

2001年,震惊全球的安然公司造假案,最终惩罚是安然被惩罚5亿美元,被道琼斯除名,安然公司破产,CEO最终也死在了监狱。

安达信因为帮忙造假,从此五大变四大。三大投行,摩根、花旗、美洲银行面临巨额罚款(20亿、22亿、6000多万)。

瑞幸妙就妙在是中国公司,sec很难深入追究。 最新的《证券法》,对于境外上市的公司,虽然有了更高的处罚权,但也只是2000万。和套现的几十亿比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瑞幸能不能逃过集体诉讼和股市震荡,或者找到接盘者,现在看还是未知数。

瑞幸在事发前购买了董责险,承保方为十几家保险公司。是不是故意,扯皮能扯清楚么?

而财务造假消息发布之前,资本方早已把空单埋伏在市场。消息一出,赚得盆满钵满。

而事实上,这只是一场断臂求生的资本游戏,消费者为了尽快兑光打折券,大量涌入各地瑞幸门店,线下门店爆单。

而后会出现两种情况: 1、好的情况下,瑞幸高层用心做好公关,如果事态向好,资本方会趁股价低迷反向做多,慢慢发力让股价回升;

2、坏的情况下,神州铁三角运作不利,在美国退市,面临有限的追责,COO可能会坐牢,但只要不坐牢,罚款2000万,并没有触及到陆的根基。

05

很多人指责瑞幸是民族之耻,将瑞幸等同于中国资本市场信用,只能说太不了解资本了,金融本来就鱼龙混杂,资本是逐利的,认钱不认人。

中概股还是一样的该上的上,该炒的炒。既有红黄蓝这样的垃圾,也有阿里这样的优质资产,当然这种资产还是比较少见。

至于肮脏又难看的吃相,随着时间过去都是浮云,看2008年金融危机,究竟有几个金融高管被惩罚了,《大空头》这部电影最后会告诉你答案。 image.png

这说明什么?说明了两件事。 1、资本市场从来就是这个尿性,肮脏但是高效。 说白了,资本市场什么最重要?流动性最重要,能够带起流动性的资产都可以称为“好资产”,传统金融市场一半的流动性全靠庞氏骗局支撑,最后大家不就玩个零和博弈吗?

2、除了这些垃圾之外,还有一半,是真正的好资产。 就像上面说的阿里巴巴。在金融行业要是排个名的话,稀缺的好资产永远是皇冠上的明珠,就算资本市场天天爆一个瑞幸,中国商业市场信用跌到地板了,阿里巴巴这样的好公司,依然会有人感兴趣。 知乎

用心做一个百年企业,还是2年时间快速套现,瑞幸显然选择了后者。

咖啡这个生意不是不可以做,关键是商业模式是错的,披上了互联网+外卖的外衣,他就是流量生意?

不,他最后只能变成资本的游戏。

据说铁三角现在也不铁了,刘二海显然被坑了,但是我已经分不清是暗地里做空,还是真被坑了。再次验证资本没有立场。

瑞幸的故事讲不下去了,但是资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几天反复看这份百页做空报告,愈发感觉这世界的魔幻现实。庞氏百年,人间未变。有中文版的,建议大家也可以去看下。回复“瑞幸”。

世界本该如此么?我不赞同伟光正的一些正义说辞,但是前人已经给出结论。

人性都是自私、利己,在社会中动态博弈,处于囚徒困境,达到纳什均衡。

参考资料: 1、瑞幸咖啡会因为伪造交易 22 亿事件而破产倒闭吗?- Cody的回答 - 知乎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84661878/answer/1125841008 2、瑞幸咖啡:欺诈+存在根本性缺陷的业务 (中文版) Luckin Coffee Fraud + Fundamentally Broken Business.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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